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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年08月26日
酒醉
8月19日
早7:30起床,吃早饭。花三元打车去汽车站。按照我的经验,秀山到洪安镇一定有多趟班车,45公里的路程,不算远。
很幸运,我赶上了一趟班车的最后一个座位;不幸地是,座位很湿。售票员说,刚才打扫时,不小心洒上了水。
晃晃悠悠地上了车,45公里的路,我猜想大概一个小时足够。但路况之差超出我的想象。这条叫319国道正在修路,黄沙漫天,很多路段是单行线,一个车过去,另一个车要靠边等候。
两个小时抵达洪安镇后,你会发现这里跟中国任何一个最贫穷的乡镇没有差别,看上去整齐干净的小楼,游荡在街上的却是衣着破旧的乡民。中国移动大厅是全镇里最繁华的地带,大喇叭一直广播着各类优惠活动。可惜地是,人们只看热闹,任凭推销员任何声嘶力竭的吆喝,也无人掏钱。
洪安镇最中心的地带是边城警务室,也是我出差的目的地。警务室东边是拉拉度码头,就是《边城》里翠翠和爷爷不知多少次往返于河间的渡口;南侧是刘邓大军指挥部旧址,抗战时期,这里是二野进军西南地区最重要的根据地。北侧是“三不管”岛,因为位于湖南、重庆、贵州三省边界的河中,历朝历代官府都惧怕此地。相传,边区村寨凡遇纷争无法解决,就会立下生死文书,相约去三不管岛一决生死。上了岛的人,永远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来。“曾经,寨子的斗殴阿,打架阿,都去这个岛。一会就能扔出一具尸体。”村里的老人告诉我,“在三不管岛打死人,不用坐牢。”
整个洪安镇东与湖南省花垣县的边城镇隔河相望,南与贵州省松桃县迓驾镇相连,是土家、苗、汉等多民族的杂居地,人均年收入6000—8000元。沈从文的小说《边城》曾把这里塑造成一个民风淳朴的地方,但长年的贫瘠战乱,无人治理,再加上少数民族一些特有的风俗习惯,让当地居民身上烙下了彪悍、偏执的个性。
尽管洪安镇是入川,黔,湘的必经之地,但在1999年之前,很少有人敢在洪安镇上停留过夜。年长者会叮嘱外出务工的年轻人:洪安多事,不要久留。外来者忌惮这里彪悍的民风:据说上个世纪80年代,有两个外来者偷了洪安镇一个苗寨的牲口。苗寨召集全族,把两个偷盗者捆绑在村口的树上,活活烧死。警察赶到时,只剩下尸首。洪安镇直属上级单位秀山公安局告诉我:“80年代—90年代间,洪安镇一天没有案子,不偷不抢,县公安局都会感觉奇怪。”
镇里居民形容当地民风:“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,人若犯我,我必犯人。”
边城警务室的王天富并不难找,从洪安派出所出来迎接我时,已是满头大汗。
我和他语言不通,他说方言,我一句听不懂,借助旁人翻译,还得连猜带蒙。由于抵达时,已近十点,上午只是简单的在镇子里逛了逛。中午派出所所长做东请我们吃了一顿酸菜鱼,下午,所里派车带我去峨溶转了转。
边城警务室没有想象中那么破旧。网络传闻和报纸报道都有点失实。我开始担心故事写出来不会太精彩,一路上都在纠结如何改变报道思路,照现在的观察,王天富的故事太平淡。新闻需要典型性,也需要特殊性。
王天富像招待贵宾一样迎接我,这点也增加我的采访难度。他甚至说,如果我多呆几天,可以呆我去张家界玩玩。对于这个最基层的民警来说,从北京来的人,无疑是重要人物。
重庆的天气很炎热,一下午,我就干掉四瓶矿泉水。背着5公斤重的大包,一个相机,两个镜头,走在炎热的乡间小路,只能安慰自己当减肥了。
傍晚时,王天富把对岸的湖南人找来,邀请我坐船。坐在船上,我得以观望整个洪安地貌。坦率说,远不如凤凰古城美,很破旧,软件和硬件都远远跟不上宣传板上打出的“边陲古镇”。我想,如果真的驱车几个小时来这里旅游,会很失望。
晚饭在湖南解决,吃一种猪肠子。用湖南的辣椒炒,干锅端上来。王天富要跟我喝酒,举杯后,才发现这里的民风太过彪悍。主人在十分钟内接连客人闷了下了五杯啤酒。我头晕难受,加上中暑,更加不适;王天富又要来白酒,热情的要求跟我对拼二两。
喝下白酒后,我终于醉了,不知道怎么回到了乡间的家庭旅社。时针指向18:26,我困意十足。吐了,把晚饭吐了精光,难受得想死。迷迷糊糊不知道睡到几点,来了电话,洪安镇派出所晚上要出警巡逻,王天富问我想不想去。
我抬不动双腿,只好推辞,因为喝酒耽误了这个经历,很可惜,可是这顿酒,怎么是不能免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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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年08月25日
重庆—秀山

在中国,出门绝对不是件惬意的事情,除非你是有钱人。
早6:36到机场大巴站时,不巧,刚走了一辆大巴。等了足足三十分钟也不见下一站的踪影。一狠心,打车。
很讽刺,出租车上不知道什么广播节目公布了一组数据,说北京人去机场多用私家车,而国外九成人会选择机场大巴。究其原因,是因为北京的机场大巴线路少,车次少。前不久,通州才开通了第一辆郊区机场大巴。
海航在一号航站楼,到了机场大厅,傻眼,全是人。如果按照一个队伍30个人计算,大概有15支队伍在办理行李托李。排队时,不断有人询问工作人员,是不是会误机?放眼望去,安检的队伍也不短。说实话,我已经许久没有在登机时排这么长时间的队。上一次还是在吴哥的暹粒机场。但人家是小国家,运营服务跟不上也情有可原。
用了近四十分钟才办理好一切手续,登机时又是长长的队伍;开始庆幸自己打车的英明决定,如果按照坐的大巴的时间表看,我无论如何也赶不上这趟航班。
不知道海航是不是发售了太多廉价机票,乘客素质低得吓人。坐在我后排的老大爷,一直用振聋发聩的声音在咳嗽,还活生生,在我的耳根后面,吐了一口痰;坐在我旁边的衣冠楚楚的中年大叔,一直在捏鼻子,一不留神打了喷嚏,恶心的液体溅到我脸上,其实他手边就有一叠飞机刚发放的餐巾纸。
不出门不知道中国人的素质之差:想起安检时,身后一个男的一直贴得我很紧,我走一步,他跟一步,让我一度怀疑他是小偷;后来索性站在队伍外,等待安检;这厮竟然还心安理得地直接占领了我的位置;轮到我安检时,他竟然跟出了黄线。我回头看他一眼,示意他站在一米外的黄线,他才退了回去。安检行李时,每个人会发放一个盒子。他大摇大摆地把他的行李和我放在一个盒子里。机场人员禁止了,告诉他,一人一盒。他有点尴尬,面露怯意。我这才醒悟,原来他不是坏人,可能是第一次乘坐飞机——乘机礼仪差了点。
到重庆后,排队等出租车。出租车不打表,要70块钱。我一脸疑惑。
去重庆秀山的票很难买,这个地方地处重庆,湖南,贵州的交接,算是重庆的边陲。到了售票窗口,我头脑一热,买了最慢的车次,夜里十二点才到站——后来证明,在中国,没事还是千万不要做绿皮车。
绿皮火车没空调,两边的窗口都是大开着,地板充满了不明粘稠物;车厢里躺着各类农民工,光着脚,扇着扇子,用手机公放《我的中国心》……依旧是小孩子的尖叫声,刺耳,让人更加烦躁;大人们叫嚷着说着方言,我听不懂;没有一处是安静的。拿出本杂志,刚放在桌子上,旁边的大叔开始翻,我说,这是我的杂志。其实我的意思是,你好歹跟我说一下。他有点木讷,点点头,接着翻……我无奈地说,您看完记得还给我。他一边抠着脚,一边擤鼻涕,一边打着哈欠,断断续续的看完了这本杂志。我的心里已经开始骂脏字:你还是别还我了。
一路都是36度的高温,火车不紧不慢地开着。绿皮车是火车世界里的下等公民,只要对面来任何一趟车,它都会乖乖地停下让路。在涪陵,这趟车停了两个多小时,我人生第一次体会到崩溃的感觉。
我崩溃了9个小时。嗯,是的,蒸了9个小时的桑拿,外加闻了9个小时的不明臭味。
抵达秀山县是午夜12:26分。下车时,本以为会是漆黑一片,正愁如何打车找个宾馆。出站后,却发现很繁华。花五元,搭一辆摩托,告诉司机,沿着主干道开。沿路有很多看上去不错的宾馆,街边还有大排档,整个县城一片繁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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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年08月13日
维修成本
家里空调不制冷,猜想没有一种气体了(我打不出这个气体的字)。查了百度,第一条是某家电专业维修公司。看了看价目表,上门检修免费;加这种气体,50元。想了想,不算太贵。于是电话要了服务。
师傅很快就来了,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。看上去有点紧张木讷。检查了五分钟,告诉我,没FO了。空调一共6压FO,我的全没了。要加FO,是50*6.一共三百块。我这个人,一向比较鸡贼,去超市买东西都得看价格明细。300块的价格让我感觉有点贵了,于是追问:我空调才买了半年,怎么会没FO呢?对方告知:空调可能存在泄露状况,FO都跑没了。
一听这情况,我就找了物业。空调是小区统一配的,保修期一年;如果不是我正常的损耗用光了FO,是因为机器原因,那理应是物业负责。物业态度很好,很快过来查看,告诉我,会通知空调厂家过来检查。
于是第一个来的小伙子有些不高兴了,我当然也很抱歉。大热天跑过来什么都没干。刚想跟他寒暄几句,给瓶啤酒什么的,他硬生生地伸出手说:给30块钱维修费。我一下火了,他们公司的网页上明明说上门维修是免费的,难道不维修,就不免费了吗?几经争执下,小伙子说不过我,垂头丧气地走了。这钱肯定不是公司要的,是他个人觉得白跑一趟,怎么也得捞点。他走的时候,我还是忍着怒火,说了声,慢走。他瞪了我一眼,摔门,消失。
下午空调厂家过来维修,告诉我,是缺FO了,只缺了一升。厂家加FO当然是免费的,然后还帮我调了调气压。师傅说是安装时气压漏了,所以空调制冷不好。于是我把上午的经历告诉了他,想问问到底这空调有需要几压FO。厂家说:这空调一共4.5升FO。我的这个,漏了一升,加一升就可以了。
NND。上午这个无良的维修公司,不但告诉要加6压的FO,还告诉我,空调一点FO都没了。里外里,能多赚250块钱。空调厂家说,这是维修公司惯用伎俩,每次让你多加FO,其实空调加多了FO,没好处,容易坏;还能把不坏的东西给你修坏了,明明是一点毛病的,让你彻头彻尾的换零件。
空调又恢复了正常,我现在坐在异常寒冷的屋子里写这篇日记时,忽然有无数后怕:如果我的空调超过了一年保修期,该找谁来维修呢?能信任哪个维修公司呢?
从小事能见诸很多这个社会的问题:我曾经买过一个录音笔,越修越坏;我的手机电池不好,中关村要价,高的1000多换个电池,低的50就能换一个,搞得我不得不考虑换一个手机方便;家里新装的ADSL,一个月内坏三次,每次都要耽误半天等电话局来修,更别提坏的那些大件物品,相机,电脑……
在维修这个问题上,维修方和消费者是信息不对称的,于是维修方利用消费者掌握信息少,漫天要价——这个社会的很多问题都和这件小事异曲同工:我们不再敢相信谁,或者当有些利益被损害了了也只能有苦往肚子里咽。如果这个社会只能保证大部分特权阶层的利益,而使得绝大部分的普通人敢怒不敢言,或者习惯成麻木,我只想说:活的一点质量都没有。
看过《绝望主妇》的人都知道,这部美剧是在粉饰美国人的中产阶级生活。其中一集很无聊,讲的是社区里一个60岁的水管维修工死了,本来无足轻重的一个人物,死了,却让主妇们都很怀念他做的工作。大家进而发现,这个老头手艺精湛,干活麻利,乐于助人,没了他,生活多了很多麻烦。这大抵也反映了美国普通社会水管工的形象,也得以解释为什么那么多中年家庭妇女的性幻想对象是水管工。
最好的时代,还是最坏的时代,我不知道,我只想知道:我他妈以后有东西坏了,还能相信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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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年08月03日
努力成为一个黑胖子的可能性
关于胖这个问题,的确是我人生的忌讳,
实际上,我觉得胖是上天对我的惩罚。我年轻的时候,就是12—16岁时,真是惊为天人的瘦,且白。当时在班里,我瘦到特体,定制的校服都没有适合我穿的,因为太瘦了,且高,于是必须去量身定做。我当时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嘲笑班里所有女同学,笑他们屁股大,笑他们脸肿——因为长期的大运动量,我每天吃四碗饭,两斤牛肉,始终保持90斤的体重。
我当时的身子骨好轻盈,怎么形容这种轻盈呢?每次参加学校运动会,我都会报跳远。我跑的不快,爆发力不好,但是优势在于,我纵身一跃,风就呼呼地把我往前吹,一下就能跳到4米开外了呢。
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福了呢?我觉得追溯这个过程让我痛不欲生,反正现在的我就是一个白胖子。这些年我想过很多办法减肥,比如不吃,比如运动。前者让我更加痛不欲生,后者让我自暴自弃。
我曾经在大三的时候减肥成功了一次,每天跳绳,晚上吃沙拉,坚持了两个月,成功瘦身到115斤。然后美滋滋的去香港晃荡了一圈,买了一堆衣服。事实证明,这是烧钱的举动。回京后,我迅速胖了回去。这些衣服至今扔在柜子里。
工作后,我开始开车,更加难减肥。屁股日益大,脸日益肿,但是我总是掩耳盗铃的觉得一切是假象。更可怕地是,我的第一份工作,周围的同事都是瘦子,我就像一个庞然大物一样游走在她们中间。
在这里不得不提一个人,陈七妹。她在我减肥的路上给与了我巨大的刺激。工位在我身后的她,长期致力于各类变态减肥疗法。工作时,常常莫名其妙的起身,开始摇呼啦圈,或者做奇怪地,淫荡的腹肌运动。我们曾经互相炫耀过彼此的肱二头肌。她鄙视地望着我说,你知道你为什么练不成我这样,紧绷的效果吗?因为你皮下脂肪太厚。她这样说,不如直接骂我肥肉太多。每次一起吃饭,她都会不停的说,你知道一碗饭有多肥吗?吃火锅时,她在涮了几下青菜后,就做吃饱状,然后很认真地告诉我,你知道一碗小料是多少热量吗?
作为一个瘦到变态的人,她总是强调自己的身材婀娜多姿。殊不知,她给我的人生造成了很大的恐慌,让我觉得,肥肉太多,是一种罪恶。
我开始拒绝参加初中同学聚会,那些曾经被我咒骂胖的女孩,都亦然身材曼妙。有人说,25岁是体质的分水岭,人会越来越瘦,不再有BABY FAT。那我只好安慰自己,我的体型跟别人是倒着的,我返老还童了。
我减肥的决心是每一个月一下,又再减肥三天后幻灭。我经常安慰自己,吃再多也会拉出去,吃这玩意不会胖,或者偶尔吃一次没关系——其实,吃再多拉出去的是一少部分,剩下的会转化成肥肉;吃这玩意不会胖是针对别人的,我是例外;偶然吃一次并非是偶然,在我的生活表里,都将成为必然。
于是今年夏天,我又想出了一个办法,如果无法成功减肥,我是否能晒黑呢?晒黑后整个体积会看起来小一点,人看起来精干一点。
可是当我把这个念头公布于众时,大家的反应是相似的:黑胖子还不如白胖子呢!
看来不管是黑白,我终究是一个胖子。
但是无论如何,这个夏天,我要带上晒黑霜,去海边晒一晒。哪怕那么一丁点奇迹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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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年07月30日
歇菜了
在写完万字大稿后,我彻底歇了。就这么着吧。有时候写大稿子就像看电视剧,陷进去了,再投入出来,有点恍惚。
我最近没干什么正经事,所以博客更新也不多。前报社的贱人们,就算你们再鄙视我的慢周期,俺也大踏步的,为摆脱十年后还是一个死胖子破记者而努力着。
我觉得出差这事一直是我一苦手——我想出差,又不想。前几天本来能出去,但是一想大热天的,真不如呆家里舒服,于是作罢。看着微去了重庆,去上海,说实话,我艳羡,但还没动心。
关于职业生涯,我摸清点路子。要找到自己持续关注的领域,做一个研究型的记者,或者叫学者型。对了,稿子少写错字。这点和陈七妹共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