娄烨的著名禁作,两个小时,看完后,感叹:真好看。
娄烨是中国少数不进行自我审查的导演,这点难能可贵。前几天跟一个导演聊天,他说,最可怕的不是政府审查,而是艺术家的自我审查。可惜,中国大部分创作者都会自我审查。所以当下的艺术并没有留下什么能反映时代的真实的东西。就像《1984》。
娄烨没有考虑这点,他甚至没有考虑这部电影的受众。艺术创作的初心,永远首先忠于自己的。我手写我心,即为这个道理。12年前那个夏天发生的故事,在当下中国无疑是个雷区——故事主线发生在这个时代,我要向娄烨致敬,当然,也要向郝、蕾郭晓冬致敬。作为演员,拍摄时,他们一定知道,这部电影进不了院线。
但电影就是电影,若干年后,我们才能判断一些东西的价值,尤其是艺术创作,很少有伟大的艺术家能在他们活着的时代获得公正的认识。伟大,都是在他们死后,后人如梦初醒的定义。正确的价值认知总是滞后的。
summer palace很感性,它将私人的情绪几乎演绎到了极致,这种极致感并不封闭,且可以和观众建立一种情感联系,也许你不认同,但你可以感受得到。
最喜欢的镜头是周伟和余虹十余年后的相见,男人在车里流露出一种满足的笑容,而女人心事重重。房间内,女人并没有跟男人做爱,选择转身走掉。
人和人的关系很微妙,大部分在相遇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。而后的发展任凭你怎么构建,都逃不过初相见时的感觉。初相见的美好,始终激荡人心,即使分开,再见,你内心还是会对眼前的人产生另自己都不适的激荡——这很奇怪。所以我们总谈“人生若只初相见”,初相见时的美好,单纯绝对,对未来,也抱有期待。再相见,依旧内心澎湃,可想而知,但对未来,没了期许,因为彼此都知道,而后会展开怎样的故事。人不会轻易改变。
关系中有期许才美,可笑的是,巨大的期许接踵而至的就是无限的失望。——这就是初相见美好的可贵。多一步都是错。
余虹这样的女人,似曾相识。在一段关系中,她们必须通过不断的折磨对方,伤害自己,才可以确立自己的存在感。她们是感情关系中的破坏者。所以余虹最终选择了一个简单的守护者。他简单爱,不求回报。
对周伟就不行,她太爱他,所以要不断摧残这段关系,不断给对方施以痛苦证明彼此关系的真实感。
电影中,余虹说的有一段话特别好。在和自己不爱的那个男孩做爱时,她内心独白:我为什么总爱和我的男孩们发生关系?是因为只有在这时,我才感觉自己是善良的。有那么几个了解我,了解我的善良和仁慈。
这种女人是命运的悲观主义。她们感受不到爱情中正面能量的存在,只有做爱这种实打实的施与与受与,才会让她们确定关系的稳固,进而触碰到自己内心的真实所在。
其实,有时,做爱是件很伟大的事情。只有在做爱时,人才不掩饰,不假装,释放纯动物性的快感。这种快感最有力。我们总是要找自己,其实做爱,就能让你找到自己,虽然你仅仅只找到那具肉身。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。
认清一个人,就去跟ta做爱。那一刻,你才拥有真实的ta.
写不出来,就像我最近总做的一个梦,故事以连贯的形式发展,我有时希望梦中彼此每一句台词都是真的。
我们以强有力的方式包裹自己的内心,有一片区域定义为雷区。在狭小的空间中,寸步难行。不是爱情困住了我们,是我们困住了自己。
所以,我们的强大背后是懦弱,反而不是自私和自我。
在电影中,余虹说:革命时代流尽鲜血,和平年代寸步难行。







